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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保健養生堂第五十九講》— 我的中醫骨傷科醫生職業之緣(二)吳擎添
2024年07月09日 13:21 發布 編輯:Editor

 

我的中醫骨傷科醫生職業之緣(二)

吳擎添

 

我們分配到廣州市衛生局的20個同學,都希望能被分配到廣州市中醫醫院,因為在中醫醫院,我們這些中醫專業畢業的學生才能有更好的中醫藥工作環境,更能發揮我們的所學、所長。 如分配到西醫院,很難得到重視,慢慢更會被邊緣化。

 

當年我們有些同學是分配到廣州市紅會醫院、傳染病醫院、皮膚病防治所等,都只是在中醫門診上班,以後的中醫醫術的提升就會受到局限。

 

我們分配到廣州市中醫醫院共10個同學,男生大多想去骨傷科,女生想去婦科,所以都在暗中較勁,找關係希望能被分配到心儀的科室。最終我們這批畢業生,2個在骨科、2個在婦科、2個在兒科、2個在針灸科、1個眼科、1個耳鼻喉科。

 

這個10同學,後來有8個出國或去了香港,流失率80%,有1個同學因病去世,只有1個同學是一直在市中醫院工作到退休。

 

我當時是分配到骨痔科骨區,到科室報到後才知道,我們骨科和痔瘺科病房是在同一層樓,統稱骨痔科,病房內再分骨區病床和痔瘺區病床,醫生分為骨科醫生和痔瘺科醫生,護士是統一護理整層病房的所有病床。

 

骨科醫生和痔瘺科醫生都在一個辦公室辦公,護士辦公室在醫生室旁邊,每天交班,全部醫生護士都擠在細小的醫生辦公室交接班,由值夜班的醫生護士報告昨天正常下班後到當天8點上班前,病區所有病人的情况和昨晚病房發生的情况和曾作的護理和治療。

 

交接班後,值夜班的醫生護士就下班回家休息,正常上班的病房主管醫生就會查房,詢問檢查病人,開當天的醫囑、治療方案,有些疑難病例或將要手術的病人,就會在科室負責人帶著全區的醫生和護士長作重點查房、分析病例。如當天排了手術,主刀醫生和助手就會在查房後進入手術室作手術。

 

當時我們骨區有一個主治醫師職稱的負責人,兩個文革前入讀廣州醫學院、畢業後分配到基層醫院、後來調回我們醫院的高年資西醫生,職稱是醫師,三個中專畢業醫士職稱的醫生,一個負責床邊照X光片的技士。

 

而痔瘺區當時只有一個醫士職稱的醫生,有一個較資深的醫生正在外醫院進修(不記得他當時的職稱是醫師還是醫士了)。

 

我們兩個分配到骨痔科骨區的新畢業生是全科室的正規中醫學院畢業的,職稱是實習醫師,到骨痔科報到當天,科室負責人就說:你們暫時跟痔瘺科查房吧。

 

痔瘺科在每個醫院都是較不起眼的專業,說得直白一點,就是管“屁眼大的地方”,大學畢業生有得選都不會選這個專業,如被安排到痔瘺科,雖說是暫時的,但相信以後就難以再改變了。我們就說:醫院分配我們是骨傷科的。那個負責人才說,那你們就跟著骨科查房吧。這樣,我才成為一個名正言順的“骨傷科中醫師”。

 

這個負責人據說是從部隊轉業回來的,沒有很過硬的學歷,雖然當時的職稱是主治醫師,一般那時的主治醫師可以做科室主任的,但可能是由於他沒有正規大學學歷,只是“科室負責人”,不是“主任”。這個負責人是個老好人,也不會刁難下屬,但也由於學歷或能力的關係,不是很能鎮得住科室的場面。

 

當時那個年代,很多醫院都人浮於事,很多人是靠裙帶關係進入醫院的,尤其是中醫院,有很多中專學歷或是文革期間一些醫士培訓班結業的學員,他們做了10多年還是醫士職稱,而我們正規大學畢業生第一年是實習醫師,每個月的薪水已有51元,一年後職稱就是醫師,薪水也昇為62元了,比工作了10多年的醫士要高很多。

 

所以,我們這些新畢業生,是很受排擠的,尤其是我這個沒有裙帶關係的人,就更難了。後來才知道,我們醫院很多人都和醫院的領導或衛生系統的人有關係,有很多人父母就是這個系統的老員工。

 

之前我也曾提過,當時我較瘦的,只有108斤,骨傷科正骨醫生大都體魄健壯、手力奇大的。為了能勝任骨科正骨復位等治療,我每天下班後就到中央公園的健身中心作健身鍛煉,也每天練指力,用手指支撐身體作俯臥撐(掌上壓),曾有段時間,我雙手練到酸痛無力,筷子也難抓緊,但功夫不負有心人,慢慢我的手指力和雙手的持續力有了很大的提升,也慢慢摸索出一套適合自己的正骨手法,工作起來很得心應手了。

 

為了能更好的瞭解骨折的受傷機制和移位趨向,我還經常在X光透視底下給病人復位,務求能更好的掌握骨科正骨手法。而我們很多骨科病人是下肢、脊柱、骨盆骨折的,搬動不方便,很多需要在病房床邊作X光照片檢查,那時我們骨科的床邊X光機是很老舊的,輻射很大,而我們每天都接觸射線,終於出事了。

 

我工作了2-3年吧,有一天突然感覺眩暈無力,我一向體魄都很好,平時很少病,連感冒都很少,更由於我是熱性體質,平時吃很寒凉的飲食都沒有問題的,連續感覺眩暈,就去醫院的衛防科看病,接診的醫生還以為我想騙病假條休息,後抽血作常規的檢查,發現白血球只有4000多,我平時體檢白血球是9000多的,知道是長期受到X線輻射所致了,那時除了經常在透視下給病人復位、拍床邊X光片,我們醫生值班室的床下還放了很多病人的X光片,這些照片也有很多殘餘輻射的。

 

科室的同事和我說:放射病最多見於骨傷科醫生,因為放射科的技師和醫生知道輻射的危害,很重視自我防護。而且我也看到很多骨科醫生不育或生下畸胎。之後就知道怕了,很小心防護了,幸好很快我的白血球就昇回正常了,之後也結婚生下健康的一子一女。

 

剛畢業那幾年,我還抓緊一切機會參加一些學術活動,多學習一些專家前輩的經驗,這對我以後的醫術、正骨手法和我的傷科藥和藥油,有很大的裨益。

 

我們骨科病房住院醫生,需要幾天輪一次夜班的,值班當天需要24小時在醫院,除了日常自己管的病床和整個骨科病房的病人,還要兼顧急診室的創傷病人,除了骨折脫位,四肢的創傷縫合止血等,都屬於我們骨傷科醫生的工作,急診室一個電話,我們就要從三樓骨科病房走下來,再走一段路到急診室給急診病人診治,寒冬冷雨季節半夜被值班護士叫醒去急診的滋味至今難忘。

 

那時剛畢業,經驗不够,觸診檢查也不是很有信心,有些不能確定的病人,只能開X光檢查單讓病人先作檢查。那時我們醫院放射科的人很大爺的,如果半夜將他們叫醒,拍出的照片沒有骨折,他們不會有好臉色的,甚至破口大駡,為此我不少鬱悶,科室同事和我說:“新人新猪肉”,新仔就是這樣被欺負的了,慢慢你就不會被人罵了,如果以後你能罵回他,就證明你可以了。

果然,通過自己不斷地總結、積累,慢慢我的觸診有了很大的進步,開出的照片檢查單基本都發現有骨折,有時我感覺病人應該是有骨折的,放射科回來的報告沒有骨折,我會親自去放射科給病人擺體位,讓射線可以切中我認為會有骨折的地方,最後出來的照片證明我是對的,病人確實有骨折。 我不但能自己拍照X光片,還可以自己沖洗照片,以後放射科的大爺對我就很客氣了。

 

有一個之前罵我最凶的放射科醫生,後來由於褻瀆女病人,每次他值夜班就將當天做鋇餐透視檢查的女病人約晚上來再次透視,並乘機亂摸,被女病人告到醫院,判了勞動改造,服刑後出來不能再做醫生,就沒有以往的氣焰了。

 

現在很多醫生,離開了現代科技的檢驗手段,就不會看病了。其實,最基本的診療手段是醫生運用他的眼睛、耳朵和手去檢查收集病人的資料,再根據醫生的臨床經驗去去偽存真,找出病所,一般有經驗的醫生,可以通過望診、聞診、問診、切診(觸診)已大概知道疾病的所在和原因,必要時才配合一些檢驗去明確診斷。

 

好像我們骨傷科醫生,當一個病人來到,我們會先觀察他的行走、動作和體態姿勢,看看哪裡受傷,腫脹情况,還會通過問診,詳細瞭解病人受傷的機制,如跌倒是什麼姿勢著地?那個部位先著地?扭傷是跳起落地時扭傷?還是走平路扭傷?

 

再根據經驗去判斷那個部位會損傷,不單檢查病人主訴的疼痛部位,還要檢查跌倒著地時的反作用力傳導到哪一部位引起的損傷,如跌倒時是左臀部先著地,這時身體剛好側彎,就有可能會引起右胸背部的損傷,如跌倒右手撐地,除了要檢查右手右腕,還要檢查右肩頸,這樣才不會漏診。

 

有經驗的骨傷科醫生,一定會先用自己的手去仔細觸摸腫痛傷患部,有經驗者無需X光照片就基本可以知道有無骨折。

 

上世紀80年代,我在廣州市中醫醫院骨科工作時,當時資源很貧乏,每個醫生每個月只有5張X光照片檢查的配額(值急診班不受這5張照片配額限制),大家都很珍惜著用,能用觸診檢查就不會開照片單,不像現在的醫生,為了提成,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麼檢查都全做一遍,當然,現在的醫患關係也令醫生為了保護自己,不敢不做全部檢查,如果沒有做全檢查,漏診了,就會被患者告,還是80年代的醫患關係好,互相信任。

 

通過苦練骨傷科醫術,我還成功娶了老婆。

 

1987年,那時和女朋友在拍拖,她是我們骨科的護士,有一天她騎自行車被人撞到,被一部大公共汽車輾過足部,當時就腫到猪蹄一樣,送去附近的中山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急診,這間醫院是廣州最大的醫院,照片出來,醫生說沒有骨折。

 

當時沒有電話的,有路人騎車到我家通知我(那時的人都很熱心,很懷念那個年代),我趕去中山一院,拿起照片仔細看後說,足部三條骨骨折了,主診的西醫很傲慢的看了我一眼,不想理我,我說我是市中醫院骨科醫生,我覺得要改一個角度去照片,才能發現骨折,後來按我的角度去照片,果然是足部有三條骨骨折了。並通知醫院派了一部救護車把她接回我們病房作治療。

 

我們的病房在一座很舊的三層樓,地下是廚房飯堂和被服室,二樓是內科,三樓是我們骨痔科,我們的樓房有一條天橋通往隔壁樓,這棟樓也是三層,地下是脈管炎科,當時我們醫院脈管炎科在國內比較有名氣,有一個主任是研究脈管炎的專家,病房有當時其他醫院很少配備的高壓氧倉治療室。二樓是內科另一區的病房,三樓是外科病房和手術室。

 

那時我們醫院的樓房很破舊,都沒有升降機,搬運病人上下樓需要擔架抬上抬下,擔架員工也負責搬運病逝的病人遺體到太平間。

 

救護車將女朋友從中山醫學院一附院接回我們醫院,由於沒有升降機,還是我將她背上三樓骨科病房,在我的精心治療和護理下,她康復的很好,至今行走正常,沒有後遺症。最後我也做了老襯,從此被困。

 

所以,我平時檢查骨傷科病人,都很重視用觸診檢查,發現有骨折就讓病人找家庭醫生照片,很多時候照片回來都會支持我的診斷。

 

曾有一個病人,沒有預約就來我診所,說脚很痛,想我馬上給他治療,我只好縮短午休給他檢查,發現他內踝有腫脹,但又不像新鮮傷的腫脹,壓痛明顯,有骨折征,問病人有無扭傷,他說沒有,早幾天突然很痛,想我幫他治療,我說你應該有骨折,先照個片吧。

 

他才說已照了片並將照片交給我,我一看是有骨折,但又像陳舊的骨折,問病人,他說沒有扭傷,問他為什麼沒有照片報告?他說醫生沒有給他。

 

再問他是什麼時候傷的,他不是很想回答,感覺他有隱瞞,我就和他說,你一定要讓照片醫生出一份報告,我現在不能給你作任何治療,你可能要手術和打石膏。

 

過後我也和兒子講,一定要有過硬的觸診手法,才能避免漏診,如有骨折的病人,沒有事前做照片檢查,就做治療,過後才發現有骨折就說不清楚了,做醫生一定要很小心謹慎。

 

在廣州市中醫醫院工作了幾年後,醫院和科室領導認為我是可造之才,就安排我去山東濟南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學習骨傷科一年,半年在門診和急診室學習骨傷科正骨手法和外治療法,半年在病房學習骨傷科手術。山東、河北是尚武之地,很多跌打損傷的病人,也有很多骨傷科大師。

 

每一個中醫骨傷科醫生,都有他自己獨到的正骨理傷手法,這個手法看似簡單,有些人以為好像普通按摩手法一樣,並會說,我之前已在其他地方做過按摩治療,都不見效。

 

其實都是用手去推、拿、按、摩、揉、滾、彈、撥、拍、打、搬、扳等基本手法,但還和施術的醫生的經驗,施術的力度、角度和氣力等很有關聯。而這裡講的力和氣又不一樣,手法理傷,並不是用蠻力就可以,有功力的傷科醫生,會運用自己的氣去治療病人。

 

當然,一些骨折移位和關節脫臼,就更需要很恰當的正骨復位手法,要穩、准、狠的運用恰當的正骨復位手法,才能在眨眼之間就能將移位整複,减少病人的痛楚和避免再次損傷,使骨骼和關節甚至是一些損傷錯位的軟組織能得到很好的整復,從而恢復生理功能。

 

當然,準確的診斷是有效治療的最基本條件,這個和接診醫生的臨床經驗就更有直接關係了。

 

正骨理傷手法,課堂和書本上只能教給一些基礎理論,一定要在實踐中不斷摸索,還要博採眾長,融匯貫通,才是自己的技術,運用起來才能得心應手。我這幾十年來,都在不斷學習和觀摩別人的特別之處,再改良為適合自己的手法。可以說,我有很多老師,只要是有療效的,我都想盡辦法去學習、甚至偷師。

 

甚至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偷師。給大家分享一個我的偷師經歷吧,1985-86年間,我在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學習一年骨傷科,那時還是單身,住在醫院,為了多學習,下班吃飯後也會到急診室幫忙,每晚都有很多病人。

 

晚上在急診室,經常見一個人有點神神化化,講話有些顛三倒四,老是講老山前線越戰,一般人都不太願意搭理他。 但他幾乎每晚都來找人聊天。

 

有一天,醫院的一個本院員工和我說,你別看他有點瘋瘋癲癲,他父親是全國最出名的推拿教授,現在大學的“推拿學”教材就是他父親編寫的,他父親是全國唯一一個推拿學正教授(那個年代,教授職稱的人很少,正教授就更少了,我們大學正教授也只有4個),他父親已經80多歲,已經退休,一般人見不到他。

 

這個員工還說,他父親的正骨理傷手法很厲害,也傳授給這個兒子,你不要看他現在有些瘋癲,他以前手法也很厲害,但這幾年由於失戀,精神有些异常了,太可惜了。 我知道後,就每晚和他聊天,買烟給他抽,要他演示正骨手法,他一說老山前線,我就將他的思緒拉回來,誘導他回到正骨手法的話題。

 

由於其他人都不願意搭理他,只有我每晚和他聊天,他和我最好,最談得來,很願意和我談正骨理傷手法,並經常教我一些實用的手法,教我如何復位,有一次,他在我右前胸輕輕點了一下,我馬上感覺右側身不能動,不能呼吸,幸好他再拍我一下,才能恢復正常。現在每次想起,都有些後怕,如果他突然發神經,用重力一點,或點穴後走了,就麻煩了。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已30多年了。

 

在山東濟南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學習骨科時的另一件讓我印象深刻的事,是當時醫院骨傷科有一個很博學的老師,他外形很高大很帥,據說他還會測字,只要給他一個你心目中的字,他就會解答你的疑問。

 

有一天晚上,和他一起在急診室值夜班,我們這些進修生就纏著他測字算命,輪到我了,他讓我告訴他一個字,那時我還在和現在的太太談戀愛,她當時在廣州我們醫院上班,我在山東濟南學習,甚是思念,就將她名字中的“丽”字交給老師測,老師看了看這個字,就說:這個“丽”字,繁體字寫成“麗”,上面一個“丽”字,下面一個“鹿”字,意思就是一個麗人騎著一匹鹿來找你,以後你們會去到很遠的地方,她會輔助你,你以後要遠離家鄉才會有很好的發展。

 

幾十年後回想,是耶? 信耶?

 

在山東濟南學習骨傷科另一個深刻體驗是第一次見到下雪,也經歷了下雪天我學習骨傷科的醫院—山東中醫學院附屬醫院骨科急診室的繁忙,因為下雪後被汽車的碾壓和行人的踩踏,次日馬路和人行道都結冰了,非常滑,很多人跌倒致手腕橈骨遠端骨折,有人跌斷一側手腕,來急診復位固定好,出醫院大門,又跌倒致另一側手腕骨折;有人跌倒來急診,檢查沒有骨折,回家再次跌倒,最終還是骨折了,一天我們整復的橈骨遠端骨折有上百例。

 

在下雪的冬季,零下19度,我還是堅持每天洗冷水澡,同宿舍的進修醫生說,他躺在被窩裏,聽到我在洗澡房用整桶冷水從頭淋下來的聲音,他都感覺寒顫。其實,冬季洗冷水澡,只是第一桶水淋到身上那一刻會覺得冷,馬上全身就很暖了,再淋冷水也不是很難受了,倒第一桶冷水時要有很大的勇氣。堅持常年洗冷水澡,很能鍛煉人的意志。

 

記得我學習的醫院在濟南著名的趵突泉和千佛山之間,趵突泉就在我進修的醫院前面不遠,穿過一條小巷就到,有一次我在趵突泉旁邊趴臥在雪地上拍照,一會就凍得不能動了。千佛山在我們醫院後面,附近有一間“齊魯賓館”,當時是濟南最豪的酒店了,我還請老師到齊魯賓館吃過一餐飯,他們之前還未進去過這間酒店。

 

平時週末,我會一個人在濟南四處走走,經常去千佛山、趵突泉、大明湖,記得還進入過“黑虎泉”(或珍珠泉?),應該是政府部門,大門口還有持槍衛兵站崗,但我大搖大擺的進去,衛兵也沒有攔阻,可能當時我的衣著不像本地人吧。晚飯後常散步到剛建成不久的“山東劇院”,當時“山東劇院”在城市的邊緣,較偏僻,現在應該很繁忙了,也有到附近的“濟南劇院”看電影。

 

那時濟南雖然是省會,但城市很小,相比廣州,還很落後。從廣州去濟南,沒有直達火車,只能到河南省鄭州市再換乘鄭州到青島的火車,途徑濟南下車。

 

我到達鄭州是早上5、6點吧,天還未亮,出火車站,走進公共廁所,聽到女廁有人在唱文革時的樣板戲,刹時感覺時光倒流了,至今難忘。

 

從鄭州乘火車到濟南,買不到臥鋪,上車後很多人擠在列車長的櫃檯前想看看能否有臥鋪,列車長大聲的說:臥鋪都滿了,大家散了吧。等大家散去後,我掏出一包“萬寶路”香烟遞給列車長,列車長的眼睛馬上放光(那時進口香烟很難買得到的,也很貴,我雖然不抽烟,也帶了一些去濟南,準備烟搭橋、酒開路,哈哈),就說硬臥真的沒有了,軟臥你要不要?

 

軟臥應該比硬臥貴幾倍吧,而且需要一定級別的人有特別證明才能買到。我說可以。 列車長看了我的工作證後,就幫我提著行李推開擁擠的人,給我開路,從非常擁堵的過道走到軟臥車廂。

 

軟臥車廂只有兩張床,房間裏已住了一個高幹模樣的60歲左右的男人,我和他打個招呼就躺在軟臥床上休息,一會,一個年輕軍官走進我們的車廂,和我交談,知道我是一名醫生,他才放心離去,這個年輕軍官應該是和我同車廂的高幹的秘書或警衛,他也只能坐隔壁的硬臥車廂。

 

就這樣,我25歲就乘坐了那個年代只有高官才能乘坐的軟臥,當然,醫院只能給我報銷硬臥的車票,自己補了近一個月薪水的差額,但這是一個很好的經歷。

 

1987年春節,我想回廣州過年,就托帶教老師幫忙購買火車票回廣州,是青島到武漢的列車,濟南是中途站,很多人上車,大家都只能買到沒有座位的票,之前曾想購買飛機票回廣州,問了才知道,濟南沒有班機到廣州,只有每週一班的班機飛廣東佛山軍用機場,更難買到票了。

 

那次從濟南乘車經武漢回廣州的經歷,讓我很早就體會了春運的滋味。那晚非常艱難才擠上火車,我的手提行李還不能擠進車廂,是站臺的工作人員幫忙將我的行李舉高過了我的頭頂才能關上列車的門。

 

上車後,很多人擠在車門後的狹窄空間,不能轉身,到下站有人下車了,才慢慢向車廂方向移動,大概幾個站後,應該是在泰安站吧,我終於可以擠進列車的廁所了,就在廁所裏站了幾個小時,雖然氣味濃厚刺激,但起碼在廁所裏不用人擠人身貼身了。 期間有人要進廁所解决也只能在眾目睽睽下進行了,當然,都是憋不住尿的男人。

 

後來到鄭州了,多了人下車,才找到一個座位,坐到武漢,出站後馬上購買了次日的火車票,在武漢住了一晚,次日一大早才轉火車回廣州。

 

在濟南學習骨傷科一年,使我的骨傷科診療醫術有了很大的飛耀,我以後幾十年都有受益,尤其是來澳大利亞後,就是憑著過硬的骨傷科醫術闖出屬於我自己的一片天地。

 

根據我40多年的骨傷科臨床經驗,想要有很好的骨傷痛症的療效,第一,要有準確的診斷,這就需要該骨傷科醫生要有很扎實的解剖知識、對骨傷科常見傷患有很好的理論基礎和實踐經驗,才能作出準確的診斷,避免漏診和誤診,當然骨傷科醫生靈敏的手感觸覺,是診斷的第一要素,再在必要時懂得配合X光、CT、MRI等現代檢查,才能作出最準確的診斷。

 

第二,骨傷科醫生必須掌握並能熟練運用正骨理傷手法。

 

第三,要有很强療效的傷科藥,這包括外敷藥和內服藥,但以外用藥油、藥酒和外敷藥更為常用和重要。

 

我經常和病人舉例說:治療陳舊性的跌打損傷痛症,就好像處理一件生銹的貴重物件,既要有有效又不會損傷這個貴重物件的清潔劑,還要有輕巧的洗刷手法,因為恰如其分的洗刷手法,才能將銹蝕去除,但又不會損傷這件貴重物件。

 

這個手法太輕,不能將銹蝕去除,太重就會損傷物件。洗刷(治療)時還要邊洗刷邊搖動,邊放一些除鏽潤滑劑,才能使銹蝕慢慢清除(松解陳舊傷患的粘連),不能求快而用強酸去除鏽(如打封閉針),否則,這件貴重物件就會被損壞了。

 

我的“萬應止痛油”和“跌打傷科藥膏”就好像除鏽劑,而我的正骨理傷手法就好像輕巧的洗刷技巧,這兩者在治療傷科痛症上缺一不可。兩者有機結合,才能收到較好的療效。

 

我很慶幸我選擇了骨傷科這個職業路向,雖然中醫骨傷科醫生比內科醫生要辛苦很多,不止是三隻手指診脈,既要用腦力,還需要很好的體力才能勝任,給跌打損傷、骨折、關節脫位的病人治療和復位,很耗力氣,比其他科的醫生辛苦多了。

 

我們常常自嘲地形容中醫骨傷科醫生就好像“三行工人”一樣,“三行”是廣東人對建築、裝修工的別稱,我們給病人打石膏,就好像泥水匠,修整準備外固定小夾板,就像木匠,而我們骨科手術,更需要運用鋸子、鑽子、鑿子、螺絲刀等裝修師傅常用的工具,當然,這些工具都是不銹鋼做的,經過高溫高壓消毒的。

 

但看到經過我治療的骨傷科病人,恢復正常的肢體形態和功能,病人的衷心感謝,就是對我最好的獎賞。我的職業引導貴人—當時的廣州市衛生局長夫人曾對我說:你們中醫骨傷科療效很好,你將病人復位、治療好,以後就不需要像內科病患一樣,經常復發,病人會記得你一輩子的。

 

當然,骨傷科醫師將骨折、關節脫位正確復位,病人會記得你一輩子,但如復位不好,傷患部畸形或遺留腫痛、影響功能,病人更會記你一輩子。

 

所以我整個骨傷科職業生涯,都很小心和用心去做,也很注意博采各家之長,提高自己的醫術,希望能給病人最好的療效。我也謹記讀大學上骨傷科課,有一個教授曾說過的話:我們骨傷科醫生,不單要將病人的骨折、脫位很好的整復,最重要的是儘量恢復他們的功能,否則,就算正確復位了,以後病人的肢體關節功能不能康復,也不能算是成功的病例。

 

這幾十年,我也算在中醫骨傷科職業上做出了一些小成績,尤其是在雪梨行醫30多年,幫助很多深受骨傷痛症折磨的病人,將中醫骨傷科療法推廣到海外,沒有辜負當年幫助過我的鄰居阿姨、當時的廣州市衛生局長,尤其是他太太的慧眼指點,我會繼續運用祖國醫學和中醫骨傷科醫術,幫助需要我的病人。

如有疑問想諮詢吳醫師,可以在微信或whatsapp搜索0400388328,加吳醫師微信或whatsapp,(或在微信搜索wuqingtian61),也可以發短信或致電0400388328作語音留言,吳醫師有空就會回復。

 

吳擎添中醫師,廣州中醫藥大學全科醫學士、外科臨床博士,四十多年中醫骨傷科臨床經驗,澳大利亞政府注册中醫師,澳大利亞行醫三十多年。 本文僅供參考,具體診療應諮詢專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