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皇室成員日益凋零，令這個全球歷史最悠久的連續世襲君主制面臨風險。目前有資格繼承菊花王座的僅餘三人，全部為男性，其中一人已屆90歲。

為確保繼承香火，日本政府近期通過修法，容許舊皇族分支的男性成員被現皇室收養。這些以平民身份出生的被收養者本身無資格繼位，但其兒子則具備繼承資格。這項方案引發廣泛爭議，許多國民質疑，為何不索性修法容許女性繼承皇位。

德仁天皇並無兒子，但育有極受歡迎的愛子公主。專研皇統及繼承問題的中央大學教授大川（Okawa Makoto）表示，容許女性天皇將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每日新聞》5月一項民調顯示，72%受訪者支持女性天皇。ABC在東京代代木公園一帶訪問的市民全部表示贊成，有17歲少女形容只准男性繼承「已經過時」且「具歧視性」，另有市民認為天皇一職「與性別無關」，並指「時代已經改變」。

推動這次修法的，是日本首位女首相高市早苗。她在國會會期前表示，天皇的「權威與正統性」與該職位「經由男系傳承126代」的事實密不可分。支持維持男系繼承者憂慮，女性天皇會削弱該職位的權威——天皇的核心角色之一是促進國民團結，有意見認為引入女性可能造成動搖。他們亦擔心女性繼位後將皇位傳予子女，形成女系傳承，切斷父系血脈。執政黨議員小林鷹之在國會委員會審議時表示：「男系繼承是我們的先人守護了2,600多年的傳統。」

不過，對修法持批評態度的大川教授指出，實證歷史學界「幾乎無人」認為存在始終如一的男系繼承，早期的皇位繼承遠比想像複雜。日本歷史上曾有八位女性天皇，她們在繼承人選出現分歧、或男性繼承人年幼未足以統治時登基，以維持穩定。直至1889年《皇室典範》頒布，繼承權才正式限定為男性。

日本的做法亦招致國際關注。聯合國一個委員會於2024年建議日本修法容許女性繼位，遭日本政府強烈抗議。聯合國秘書長副發言人哈克（Farhan Haq）近期回應查詢時表示，秘書長「鼓勵所有國家採取包容性政策，賦權婦女於各行各業」。

容許皇室收養遠房男性親屬的修法將於約三個月後生效。潛在人選來自二戰後失去皇族身份的11個舊宮家，須為男系後裔、年滿15歲，且未有妻兒。大川教授表示，目前並無公布任何具體人選，並質疑即使物色到對象亦有很大機會遭拒。他說：「一個約15歲的男孩，突然被告知要成為一個自己毫不認識的家庭的養子——從兒童權利角度，以至任何常理標準來看，這都是一個相當令人不寒而慄的提議。」他指出，要追溯至600多年前才能找到與這些人選的共同祖先，「坦白說，他們實際上是完全的陌生人」。

修法同時容許皇室女性成員在下嫁平民後保留皇族身份並繼續履行公務。皇室過去曾因婚姻流失成員——2021年，現天皇姪女、時為公主的真子在近八年婚約、風波及公眾審視後，放棄封號與大學時期的男友結婚。

大川教授認為，即使修法通過，繼承人短缺的問題仍將持續。他警告，若「僅因性別而繼續排除女性」，與民意及社會期望的落差只會不斷擴大，「最終這會引出一個問題：象徵天皇制本身是否已失去意義？這種風險是真實存在的」。

德仁天皇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是其60歲的弟弟、皇嗣文仁親王，其次是文仁19歲的兒子悠仁親王，最後一位則是天皇90歲的叔父常陸宮。這意味著若悠仁親王未有兒子，皇統將在下一代終結。

24歲的愛子公主民望甚高，出席活動時經常吸引大批民眾。59歲的東京居民美和在代代木公園遛狗時表示，愛子公主是「一位真正出色的人」，並說：「我想每個人都希望看到她成為天皇。」

愛子公主的支持者希望修改日本只准男性繼承的法律——現行法例令她無法繼位。(Reuters: Franck Robichon/Pool)

新聞來源：澳洲廣播公司（A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