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
Advertisement

最新消息

【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故事】——李润辉先生的移民故事
2022年10月05日 17:34 发布 编辑:Editor

以下是【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故事】节目主持人尊王和澳洲SBS电台中文广东话组组长李润辉先生。

李润辉先生采访1:

李润辉先生采访2:

 

相信很多收听澳洲华人电台的听众对李润辉先生都不会感到陌生,他的电台经验十分丰富,曾任SBS电台中文广东话组组长。李先生在香港出生长大,自1961年留学澳洲以来,至今已经在澳洲生活了60多年。

 

来澳洲前,李润辉先生在香港慈幼学校在香港读中三。当年,移民潮尚未爆发,但留学生潮开始在香港萌芽。在李润辉先生16岁的时候,他父亲的圈子,很多人开始准备把孩子送出国读书。

 

那时候他们认为出国读书的孩子可以半工半读,一方面能帮助减轻学费负担,另一方面又可以有多大进入大学就读的机会。除此之外,那时候还有很多人拿着学生签证,在澳洲开始打工赚钱。

 

那时候来澳洲比较简单,有学位、有住宿位置就能申请过来澳洲。那时候圈子中有一些人做中间人,帮孩子在澳洲挂一个野鸡大学,拿一个学位,提供住宿。但当真的到达澳洲土地后,读书也好打工也后,就没有人再管了。

 

李润辉先生回忆,那时候的中间人还不算现在的中介。中间人也不是一个公司,就是几个有这样的门路的人,和那家野鸡学校有点关系,能大家去读会计。除此之外,那时候有传言说他们和澳洲驻香港的移民局也有一些门路,所以那时候很多人借这样的方式留学澳洲。而李润辉先生家人在身边人的口耳相传下,就提出让他也过去澳洲。

 

李润辉先生在他当时的中学里,可以说是第一个出国留学的学生。在他之后,开始越来越多人也跟着出国了。当然出国的渠道上可能与李先生不太一样,不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很多香港学生选择出国留学。

 

那时候圈子中关于出国留学的话术十分漂亮,他们说送出国,半工读,能工作,能读书。留学潮的兴起,也许是因为那时候香港的大学门槛较高,竞争很大。而很多父母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能力能把孩子供上大学,便想着让他们出国尝试寻找更好的未来。

 

李润辉先生当时是中三过半的时候,坐船来澳洲留学的。那时候他坐的船,经历了13天的航行后,才抵达澳洲的土地。那时候坐船比坐飞机便宜很多,而且可以带很多行李。

 

李润辉先生来澳洲前,对澳洲可以说得上是完全不了解。他对澳洲唯一的认知,便是他学校中的一位老师。李先生回忆,当时他中学有一位老师,是从澳洲留学后回流香港教书的。当时由于这个老师经常说澳洲的牛肉很好很美味,所以同学们给了他一个澳洲牛肉花名。所以李润辉先生来澳洲前,除了澳洲牛肉很好以外,可以说是对澳洲一无所知。

 

李润辉先生出发之时,身边人告知澳洲那时候他们说澳洲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带过去。李先生便把能带上的家当全拿上,什么烫斗乱七八糟的,生活上想到的,能带的都带上了。

 

李润辉先生初到澳洲时,是一个工作日。当时,他在澳洲有一个远房亲戚,来上下船的地方接应他。李先生抵达以后,对澳洲的感觉是十分荒凉,在接船的位置,基本上是人车稀少。

 

李先生回忆,当年的唐人街远远没有现在风光。在他16岁刚抵达澳洲的时候,对唐人街的感受是阴暗潮湿。那时候的唐人街只有两条小街,又黑又脏,到处都是垃圾,和现在是天差地别。

 

在那时候,每逢周末,除了中国人店铺以外,几乎所有店铺都会关门,想买东西也没办法。虽然李先生有一个远房亲戚在澳洲,但实际他的亲戚(表叔)自身难保,无法给予他过多的照顾。李先生表叔拿的也是学生纸,他来了没多久后,表叔被移民局发现,被遣送回国。

 

但在李先生初来乍到的时候,表叔也给予了李先生不少的帮助。表叔帮李先生寻找寄宿学校,每逢星期天,表叔也会来学校探访,李先生对其十分感激。

 

李先生在澳洲的学校是寄宿学校,没有太多机会打工。也就只有放暑假的时候,表叔帮他找到一个包住宿的餐馆工作,帮忙洗碗等杂事。李先生也在那里稍微学到一些煮食的技巧,在其后来和其他人合租的时候,这门小手艺便派上用武之地了。

 

回想以前的寄宿学校,李先生形容那段时间十分辛苦的日子。他回忆,那时候的艰辛,并非来自语言。虽然语言上没有那么流利,但由于香港也是英文教学,文法方面由很基本的开始,所以有时候甚至比本地学生还好上一些。

 

对李先生而言,难过的是学校环境和气氛。李先生那时候所就读的学校是一所天主教学校,老师们大部分是修士。他们几乎每人都手持一条约一米长,粉笔般粗的藤条。几乎每天都会被打,做错事会被打更多。

 

初到之时,另李先生感到惊奇的是,老师问谁没有做功课,要排队出去挨打,一人挨两藤。但同学们挨打后也不记事,下一次问还是他们一批人排队挨打。

 

李先生回忆,有一次同学们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聊天打闹。下一节课的老师一进来便说他们班太吵,让全班一起挨鞭子。那时候有一个华人小孩,课间的时候在认真读书,对于要一起挨打,便很不服气。

 

那修士听完学生的话,怒气冲冲,让那个孩子去见校长。那老师说你们这一些中国小崽子拒绝接受惩罚,甚至还让校长写信给那孩子的家长,说他的孩子在学校犯规,不接受惩罚教训。李先生现在想来,这惩罚根本就是无理由,甚至称得上是歧视。

 

李先生回忆,在那所学校读书的时候经常挨打。修士们发脾气,心情不好就找一些理由打人。李先生在那所学习读了两年,到他会考的那年,终于转学去另一所天主教学校学习,才没有再继续挨打。

 

澳洲和澳洲有几千公里的距离,但他和家人并没有因此失去联系。那时候电话很贵,三磅打一个电话,只能通话三分钟左右,是一个没法承担的价格。李先生每一个星期都会写信回去香港,以诉思乡之情。

 

李先生完成中学学业后,考进悉尼大学读土木工程。选择土木工程,是受到父母朋友孩子的影响。那时候李先生父母认识的一个朋友,孩子是工程师,在香港工务局工作,职位很高,算得上是大家眼中的成功人士。

 

李先生在数理方面较为擅长,他看见工程师在职业上的发展优势,便也走上了相同道路。那时候悉尼主要是两所大学,一所悉尼大学,一所新南威尔士大学。那时候大学毕业后,很容易就业。李先生还没有读完书,就很多人来大学招聘人才,找工作完全不是难题。

 

大学刚毕业,李先生便有进入政府部门的机会。大概是1967年底,李先生开始进入工务局做政府工。李先生回忆,政府工程师的薪酬,第一年的时候是3650澳元左右,可以算是很丰厚了。

 

李先生进入工务局的时候,是在设计部门,负责设计桥梁水道。初初两年,李先生认为工作环境很好,负责的项目也很有挑战性和满足感。李先生说,公务员是有级数的。只有有位置空缺,下面等级符合年资要求的人,经过投考后才能往上升。

 

李先生升二级公务员的时候十分顺利,但后来再往上升,便变得困难。在他二级升三级和三级升4级的时候,都经过一次上诉过程才成功升职。在升到4级时,李先生认为那可能便是他公务员生涯上的天花板了。

 

公务员生涯中,令李先生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他在4级的时候,成为了环保主任。那时候环保意识刚刚开始流行,工务局认为应该弄一个环保工程师的职务出来。曾经有一个很资深公务员负责环保主任的职位,而他临时决定要离职。在他离职后,工务局看遍整个工务局,都找不到一个具有环保资历的工程师负责该岗位。

 

李先生在工务部做过很多不同的部门,如设计,桥梁,水利,河港等。工务局感觉他很适合该岗位,便把他平职调岗,成为环保主任。同环保主任的工作同期,在1982年开始,由于兴趣使然,李先生在晚上加入SBS做兼职。

 

环保的地位慢慢掘起,而环保主任的职位亦越来越重要。李先生公务员生涯中的一天,工务局和他说,环保主任的地位要升级,还要调又其他部门负责,工务局准备使其再次平调。

 

巧逢那时候SBS刚开始变成全国广播,里面的广东话组要改组。那时候SBS组长的位置空缺,需要一名全职员工负责。李先生那时候是SBS的广东话组组长,若要在SBS继续工作,便需要转为全职。

 

在对广播工作的兴趣驱使下。李先生离开了公务员岗位,加入了SBS。李先生认为,电台给予他很大满足感,使他增加对世界的了解,并认识到很多朋友。

 

除工作外,李先生还和他志同道合的友人,共同成立了澳华论坛。说起成立的初衷,是因为一个历史教授的反华言论。那时候,很多华人对该教授的言论感到愤概。李先生也不例外,他前往了许多华人社团,试图游说他们出来发声。但很多社团以不参与政治为由,屡屡遭拒,那时候便萌生出成立一个关心澳洲政治,鼓励支持多元文化的社团。

 

李先生和志同道合的伙伴,招揽了一些关心澳洲政治的朋友,共同成立澳华论坛。澳华论坛的初衷是鼓励澳洲华人支持多元文化,增加对澳洲政治的认识和了解,以更融入主流社会。所以澳华论坛会组织很多活动,如辩论和研讨会等,慢慢地,奥华论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李先生称,随着澳华论坛的影响力增加,在某程度上,开始偏离了创会初衷。有时候每人付个活动入场费,邀请政治家来演讲和吃饭,有一些小钱剩下就送给政治家。但一来二去,有一些有野心的人就有其他的想法了。李先生注意到澳华论坛中,有一些不是很风光的事情开始发生,开始偏离初衷。后来他对澳华论坛感到失望,便没有再去了。

 

李先生的人生经历丰富,可以算得七八十年代华人转型的代表。通过李先生的故事,看到很多那个年代华人的经历和考虑。希望李润辉的故事能使大家回味过去,亦祝福李先生的退休生活多姿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