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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地方、另一個故事】 — 香港默劇大師霍達昭
2025年08月04日 14:51 發布 編輯:Editor

歡迎收聽由尊王主持的【另一個地方、另一個故事】節目,在這期節目當中邀請到香港默劇大師霍達昭先生,更是2CR「傾下講下一樂也」節目的嘉賓主持。

節目錄音:

 

說起默劇,很多人會以為默劇等於啞劇,然而,霍達昭解釋,其實啞劇只是默劇其中一個分支。默劇的英文(mime) 根源意為「模仿」,其精髓在於演員對日常生活的細膩觀察與臨場發揮,並無固定劇本。正如默劇界奉為圭臬的卓別靈 (Charlie Chaplin),他的表演融合了嚴肅的搞笑與深刻的諷刺,其影響力深遠,表演難度也極高。默劇最厲害的武器,正是沉默的力量,「Gold of Silent」,它要求演員僅憑形體動作便能抓住觀眾的心,這對表演者的功夫是極大的考驗。但要成為一位默劇演員,難度頗大。首先是因為很少地方能夠正式學習默劇,在霍達昭求學時期英法兩國默劇學校也僅有三所,如今更是僅存法國一所,所以大部分人會選擇去工作坊學習,但這仍與正規所需的兩年訓練相去甚遠。

即便學成,在沒有佈景道具、演員一身黑衣的極簡舞台,也未必能輕易獲得所有觀眾的青睞。但幸運的是,在霍達昭移民前十年,默劇在香港一直很受歡迎,事實證明默劇很受歡迎,尤其是小孩,他亦有近二百多次有紀錄表演。

霍達昭九二年移民到澳洲,但原來在香港時他並沒有升讀中學。他坦言自幼因為有讀寫困難,對讀書沒興趣,亦笑言小學也是靠轉校才能升班,於是十三歲便已經踏入社會,去地盤上班。

霍達昭曾在象牙舖工作,目睹當時象牙工人很賺錢,便萌生了學藝的念頭,卻遭拒絕(父傳子工藝),便決定轉而去學畫畫,希望學成後自已也能做象牙賺錢。正是這個決定,讓他陰差陽錯地遇上了一位好老師,他的美術老師徐榕生,不因他背景及樣貌而輕視他,甚至認為他是可造之才。在老師多番引導和鼓勵下,霍達昭成功在畫壇闖出一些名氣。除了美術老師,他的好友、著名兒童文學作家阿濃先生也對他影響深遠,霍達昭形容他是一個很有愛心的人,而以上種種亦令霍達昭體會到對青少年的引導是極為重要的。

與默劇的連繫始於美術老師的一句話,藝術不止於繪畫,也要去體驗其他方式,故而霍達昭開始接觸不同藝術形式,並對默劇產生了興趣,雖然當時只有很少中國人會看默劇,但他發現默劇與現代畫有好大關係,在看過各種默劇演出後,在八二年霍達昭在朋友話劇演出中場休息時演出15分鐘自學默劇(玩票式),這是他第一次表演默劇。到了八四年便真正開始學習默劇,八四年始「藝穗節」提供了一個舞台予他。到了八五年,英國文化協會更提供了一份「助學金」給他到英國學默劇,儘管霍達昭英語水平欠佳,人個小學水平的人能取英協助學金,天跌下來的餡餅,幸好那年在畫展賺到的八千元便遠赴英國學習默劇。三十七之歲之年,已遠超學校入學年齡( 上限二十五歲 ),默劇緊湊課程很大壓力,他依然成功完成了學業。

(霍達昭在香港街頭表演)

學成歸來後,香港中文大學校外課程、香港藝術中心邀請他開班授課,他憑着生動有趣的教學方式吸引了不少學生學習,於是便一直教到移民前。除了默劇藝術家身份外,他亦兼職政府司機,他慨嘆全世界不少藝術家,包括他,也要努力平衡現實與理想。

 

移民前的霍達昭算得上名利雙收,被問到為什麼會選擇移民,霍達昭亦坦言是源於家庭的考量,面對當時動盪的社會,他的太太希望為家庭尋找一個更安穩的環境。對霍達昭而言,家庭的重要性超越了個人的藝術事業。儘管他對當時香港環境並不感擔憂,反而因「白澳政策」對澳洲的環境感擔憂,仍選擇踏上移民之路。但霍達昭的移民之路並不是一帆風順,由於藝術家在當時的澳洲移民政策中並不具備優勢,他的移民申請過程充滿波折,「入紙」申請時要達到一百五十分,他僅能得四十分被拒絕,雖然他對於被拒絕申請感到高興,認為能繼續香港的事業,但最後澳洲政府卻還是通過了他的移民以(優材—默劇藝術家)申請。

「硬著頭皮」來到澳洲後可謂是放棄了香港的一切,雖然有不少人移民到澳洲後會選擇回到香港繼續工作,但為了家庭優先,他沒有選擇這樣做。所以為了生計,他甚至當過賭場的娛賓表演者,但被問到一開始是否有在澳洲演默劇的打算,霍達昭坦言澳洲藝術圈較小,沒有太多地方留給默劇。儘管無法像在香港時那樣全然投入默劇事業,但他對藝術的熱情從未減退。他運用初期移民到澳洲所領的救濟金在悉尼成立了兒童畫室,用另一種方式延續著他的藝術生命。

霍達昭的畫室並不真正教小朋友如何畫畫,而是通過美術教他們觀察、想像和表達能力,像他的美術老師一樣,為小朋友啟蒙,讓他們知道世界是無邊無際的。課堂上的手工都是霍達昭親手設計的,每一次的寫生亦是全新的題材,讓孩子從中學到的思維方式不但能應用於藝術方面,更能應用於學業上,亦能讓小朋友學得開心。正正是這種教法造就了畫室的獨特性,於是吸引了五湖四海的學生,為藝術培養了下一代。

談及香港默劇的發展,霍達昭不無感慨。他直言,由於默劇訓練機會不多,加上市場狹小,香港的默劇發展一直面臨困難。霍達昭笑言他開啟了藝術表演收費的先河,鼎盛時期他一分鐘的表演收費二百五十元,別人提起他的名字也會覺得他很「市儈」,但對於慈善表演,他並不會收費,包括基本車馬費,這是指一般娛樂性表演,而藝術性的(沉悶或個人表達)他亦會在徒弟的表演中抽取十分一傭金用予支援演出,但在九七年之後,商業贊助減少,更讓這門小眾藝術的生存空間日益萎縮。

被問到如何與電台結緣,當時在雪梨話劇社認識了李學儒先生,在他的邀請下來到電台嘗試做節目,一做便是三十餘年,而主持傾下講下一樂也壓力較少,愈來愈能掌握到聽眾的節奏。

回首三十年的澳洲生活,霍達昭從不後悔當初的決定。他笑言,從一片荒蕪的後院,到如今擁有自己親手種植的龍眼樹,對他而言,家庭的幸福與安穩,遠比個人的名利來得重要。如今,他享受著在澳洲的恬靜生活,在自家的花園裡種植蔬果,享受閒暇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