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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地方,另一個故事】——彩姐的移民故事

【另一個地方,另一個故事】——彩姐的移民故事
2022年07月19日 發布 編輯:Editor

 

以下是【另一個地方、另一個故事】節目主持人尊王和2CR閒情雅聚主持彩姐的訪問。

 

2CR電台節目閒情雅聚至今已經做了超過10年,相信忠實聽眾們,對節目主持人彩姐的聲音都倍感親切,但對彩姐背後的移民故事,或許不是那麼熟悉,今天就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吧。

 

彩姐的父母在1949年新中國成立之時,因為政治因素前往香港定居香港。總所周知,在那個年代,政治氣氛濃厚,社會動蕩不安,很多人離鄉逃難,尋找可以安居之處。彩姐出生於這樣的年代,又是家中長女。父母要工作謀生,照顧弟弟妹妹的只能由她一手包辦。

 

那時候的孩子沒有如今幸福,能享有教育自由。當今社會實行強制性教育,保障每一個兒童能讀書寫字。彩姐從未上過一天課,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她談及她學習文字的方式,便是通過觀看粵語長片,看著字幕跟著唱,日子久了,便識得一些字。

 

彩姐在1966年移居澳洲,來澳洲前,她沒有上過一天學,沒有工作過,但毅然踏上遠航,在那個航空還沒有普及的年代,飄揚過海,定居澳洲。

 

彩姐選擇來澳洲的原因,和1967年香港暴動有關。彩姐的父親和爺爺,受政治因素·影響深遠,對於政治尤其敏感,生怕一不小心被浪潮波及,建議能離開就離開。在這樣的背景下,暴動並非一日之寒。早在66年以前,香港就因動亂而實施小型宵禁,但其白熱化程度尚未有1967年嚴重。

 

彩姐是過海新娘,因為受其父及其祖輩影響,對香港的政治環境沒有安全感,寧可遠嫁重洋,都要避免被政治浪潮波及。來澳洲前,彩姐對澳洲毫無概念。父母她說政治動蕩,有機會就離開,起碼不要一家人身陷困境。

 

彩姐和她的丈夫,是街坊鄰里介紹下相親認識的。當時的澳洲還在白澳政策時期,很難移民。又不像現在一樣,有那麼多持學生簽、旅遊簽、工簽人士前往澳洲。當時澳洲的華人很少,回國娶妻,在當時移民澳洲的華人中十分普遍。

 

彩姐在1966年前往澳洲,那個飛機尚未普及的年代,來往兩地需要靠海上航行。彩姐是坐船來的澳洲,當時坐的是客貨船,船期需要15日,包括海上航行14天,布里斯班停船下貨需時一日。

 

彩姐聽說,再早一波移民澳洲的人士,需要一個月的航行時間,才可抵達。他丈夫當時前往澳洲的船期需要20日,但船上的伙食需要準備30天。那時候的船較小,若一個打浪打過來,航程便需新再來。

 

彩姐回憶,當時的船里什麼娛樂都沒有,居住的地方分頭等和尾艙。那時候,有一個澳洲人和他們同船。那個澳洲人在澳門做事,住頭等艙,但在澳門生活生育了很多孩子。他吃飯和彩姐在一個地方吃,吃完便回到頭等船艙,每日的娛樂便只有和他的孩子們嬉嬉鬧鬧。彩姐稱人很奇怪,在沒什麼娛樂的年代,沒有享受過娛樂,便不會覺得生活無趣。

 

初到澳洲的彩姐,面對茫茫前路,心中多少有些惶恐。當時彩姐眼中的澳洲,十分荒蕪。面對陌生的語言,不由自主地感到孤獨、彷徨和被世界孤立。

 

彩姐回憶,很多人都知道當時集中在悉尼的,多半是來自是肇庆的高要人士。主要從事餐館和經營菜園為主業。新州95%的菜蔬為高要人所種植,若高要人罷工,菜園罷工,新州可能無菜可吃了。

 

彩姐的先生移民澳洲後,也是在菜園工作。彩姐初來之時,在澳洲無親無故,語言不通的同時,和夫家的親朋亦不熟悉。她回憶她在澳洲醫院生小孩的經歷,當時實行白澳政策的澳洲,她所在的醫院沒有一個亞洲人。她認為當時本地的西人對亞洲人的態度十分極端,要不很喜歡你,要不很討厭你,沒有中立。

 

 

彩姐不會英文,在澳洲的生活十分困難。住院生孩子的時候,辦手續,要吃飯等都是問題。彩姐的丈夫小時候有讀過書,彩姐在醫院生孩子的時候,他為彩姐準備了一張紙條,上面有中英文對照,把彩姐會用到的所有單詞寫在紙上。不管是吃飯,或是要水全靠這張紙交流。

 

彩姐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情是,那時候在醫院,有一個醫生來巡房。醫生僅溫柔地問候了一句最普通的How are you。就是這一丁點的溫柔,一丁點的關心,便讓彩姐熱淚盈眶,眼淚止不住的留。

 

那醫生見狀,或是感到彩姐難以言說的委屈。便想找人傳話,和她聊聊天,安慰一下她。那時候,醫生使用醫院的擴音機,嘗試在醫院裡找一個能說粵語或普通話的華人幫忙傳話。結果一個能說華語的人都沒有,可想而知,當時的澳洲華人有多稀缺。

 

彩姐慢慢習慣澳洲的生活,那時候她最喜歡的娛樂,便是明天晚上前往唐人街,那是有一個會放映粵語長片的地方。很多老華僑就會去看片,雖然看來看去的,都是一年一度燕歸來、梁天來什麼的,但已經是他們最好的娛樂了。

 

再後期,彩姐對悉尼越來越熟悉,認識了一些船員。偶爾會托船員將一些物品帶回香港,或從香港帶來一些東方華僑報的舊報出售給她。雖然報紙上的信息已過期已久,但好歹是一下看得懂的信息娛樂。

 

彩姐在澳洲的時候,住Mascot一帶。那時候的Market City尚未建立,唐人街十分荒蕪。 唐人街只有西人的小鋪,沒有華人超市,沒有什麼能逛的地方,更不要說飲茶吃飯的地方了。

 

彩姐在澳洲經歷了人生路不熟的几年磨合期後,慢慢適應。彩姐回憶她的人生,可能是命運沒有給她讀書學習的機會。在香港的時候,政治動蕩,又是家中長女,要背負照顧弟弟妹妹的責任,沒有機會入學讀書。而來到澳洲以後,開始懷孕生子,忙於家庭,更沒有接受教育的機會。

 

說起彩姐和2CR的結緣,彩姐一開始是電台的聽眾,在一次偶然的機遇下,電台節目比賽繞口令,彩姐表現很好。在陳雄台長的邀請下,開始在電台做活躍。

 

彩姐喜歡結識各式各樣的人,她在群體活動中感到快樂。彩姐參與了很多社區活動,她是要明同鄉會和四邑同鄉會的成員,往後每一年的春茗,彩姐會和李生合作做司儀。

 

除了2CR閒情雅聚節目主持外,彩姐還有另一個身份-大坎姐。大坎姐是廣東傳統結婚中的重要部分,該行業又被稱為新嫁娘的守護神。

 

結婚的人生大事的,父母輩懷念當初結婚的時候,鳳冠霞帔,八人大轎的盛大。希望孩子的婚禮仍能秉承傳統,但不知怎麼負責,便會找大坎姐幫忙,熱鬧氣氛,主持過程。

 

彩姐的大坎姐之路,是一次機緣巧合。彩姐先生的家族大,結婚需要倒茶倒水。但沒有人願意負責,就來找彩姐,後來彩姐就這樣打開了一條事業新通道。

 

結婚是人生大事,除了婚禮當天,事前也有很多準備。比如過大禮,要準備聘禮,傳統的聘禮,有很多講究,代表不同的好寓意。彩姐在每一個婚禮前,都會做好準備,比如讓雙方寫好倒茶順序、了解好注意事項和忌諱等。

 

彩姐介紹起來禮品的意思,可以說是得心應手。曾經有導演讓她對著鏡頭介紹禮品含義。椰子代表父子公孫三及第,代代同堂白髮齊。鏡子代表互相照應。尺代表新人從此有分有寸。梳子代表親梳有別,兩者都要兼顧。竹蔗代表步步高升節節勝利。痰代表新人有所出,有後。

 

彩姐沒有讀過書,她回憶很多的吉祥話,都是從電影裡面學回來的。彩姐說主人家請她來,希望婚禮流程順暢。她不單單要負責主持流程,還要注意調動婚禮現場的氣氛。族大有枯枝,部分親戚關係不好的,她要靠話術,緩和氣氛。催場、小插曲的出現都需要靈活應對。

 

很多人結婚都很喜歡找好日子,在澳洲,做大坎姐的人很少,找彩姐負責婚禮的人也很多,一到黃道吉日,只能先到先得。問起彩姐是否後悔過移民,彩姐的回應是今生無悔。她的孩子們,在澳洲各有所長,做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就是她今生的快樂了。